2012年10月1日 星期一

Brahms Piano Concerto No.1 – 布拉姆斯的青春愛情之歌

Brendel/Hans Schmidt-Isserstedt/Concertgebouw演出的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舒曼形容蕭邦的音樂是花朵下的砲火.  這首布拉姆斯在26歲完成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我覺得是布拉姆斯最接近蕭邦意境的一個曲子.  用花朵形容布拉姆斯似乎不妥, 但炮火卻是一點也不會輸給蕭邦.  其內在藴藏的熱情與衝突, 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抑鬱, 我想用活火山式的醖釀以及爆發來形容應該不會太誇張.
Young Brahms

        而這首稍微彈慢點就會超過50分鐘, 宏偉如交響曲般的鋼琴協奏曲, 我相信對鋼琴家來說, 絕對是心靈以及體力上的馬拉松式的挑戰.  對我來說, 我喜愛這首第一號更勝於著名的第二號.  而且印象中, 你也很難再在布拉姆斯其他的曲子裡聽到這樣情感激烈衝突與對比的例子.
        布拉姆斯對我來說, 有幾個特徵.  第一個是他似乎不是一個多產的作曲家; 四首交響曲, 兩首鋼琴協奏曲, 一首小提琴協奏曲, 一首雙重協奏曲等等.  第二個特徵就是這些管弦樂作品都很”大”.  第三個就是布拉姆斯好像與標題音樂無緣(除歌曲外).  第四個特徵就是他沒寫任何的歌劇.  這樣聽起來, 布拉姆斯應該是很”純粹”的作曲家, 如Bruckner.  但我覺得其實布拉姆斯的作品的敘事性以及抒情性是非常強的, 只是內斂如他者, 不願意以文字表露, 而以層層的音符包覆住他的意圖.
        我最近翻出來聽的這一個由Brendel/Hans Schmidt-Isserstedt合作的版本讓我留下非常深的印象.  Brendel演出這個版本時, 正值42歲, 其技巧, 音色與爆發力正是壯年時期的巔峰.  與Hans Schmidt-Isserstedt一貫豐厚的音色平衡, 不徐不緩的張力, 正好激盪出這首布拉姆斯青年時期的絕唱.  而且在Hans Schmidt-Isserstedt的伴奏下, 這個版本的第二樂章如天堂般悠美的抒情曲調會讓你覺得這是布拉姆斯寫下的最美的一個慢版樂章.  這個版本的錄音在我的系統下聽起來非常好, Brendel的鋼琴仿佛是浮現在一片深沈憂鬱的管弦樂海之上.  鋼琴與管弦樂的音色平衡完美的詮釋了這個曲子的精神.
        說實話, 我不是Brendel的fan, 所以當初買這張唱片, 是衝著Hans Schmidt-Isserstedt買的.  Hans Schmidt-Isserstedt算是非常低調, 少被媒體提及的一位大師級指揮家.  我也是聽到EMI出版的NDR系列以及他在Decca錄的貝多芬交響曲才知道這位大師的實力.  可惜的是我知道得太晚, 許多Hans Schmidt-Isserstedt與NDR的名演(EMI發行)都已經絕版了, 我只有收到他的Mozart, Wagner, Hindemith.  他與NDR演奏的布拉姆斯交響曲以及與Arrau合作的鋼琴協奏曲, 目前仍是無緣得”聽”.




        這個錄音的一個珍貴之處是這是Hans Schmidt-Isserstedt的天鵝之歌.  這是73歲的老大師與42歲壯年之姿的Brendel一起合作所唱出的布拉姆斯26歲的青春之歌.


        另一個值得討論的就是這個錄音效果非常好, 尤其是低音的渾厚以及層次可說是Philips錄音裡的最高水準了.  有趣的是, 你比較Arrau/Haitink同樣與大會堂管弦樂團的錄音, 你會發現後者的平衡比較突顯鋼琴的音色, 再加上Haitink克制收斂的管弦樂伴奏, 會讓你覺得這個版本有點怪, 聽起來不是很自然.  再比較Philips最著名的Kondrashin/大會堂的天方夜譚, 你會發現Kondrashin的這一張的效果聽起來有點遠, 像是單點錄音的味道, 音場定位與深度都非常好, 可是反而欠缺了Hans Schmidt-Isserstedt/Brendel這一張豐厚的管弦樂質感.  所以三張同樣樂團同一家公司錄音的片子(應該也是同一個場地), 居然表現出三種截然不同的質感與平衡.  令人好奇的是, 是誰最終來決定一個錄音混音後的平衡?  因為這在在影響到我們對於一個演出的判斷!  不過以我聽到的Hans Schmidt-Isserstedt的錄音來說, 由雄渾的低音域支撐住的演奏是他的特色.

2012年9月24日 星期一

To All Decca/London Mk.V & VI Cartridge Lovers – Try to Improve Them

Soldering between arm wires and mounting bracket pins

        自從1974年Mk. V誕生, 可以搭配各樣輕質量唱臂的Decca唱頭, 就始終都有一群狂熱的愛好者為之瘋狂.  5mV的高輸出, 無比的音樂感染力以及幾乎毫無延遲的動態釋放的能力, 自我接觸到Decca vdH後就為之傾倒.
唱頭本體與mounting bracket結合時的狀態

        Mk. V & VI的Decca唱頭的一個特色就是, 它們都必須借由一個adaptor (mounting bracket)與搭配的唱臂做連結.  優點是可以簡單的更換唱頭本體, 就好比MM頭更換針尖; 但缺點就是增加了一個接觸點(唱頭本體與mounting bracket之間)!
唱頭本體以接觸式的方式與mounting bracket連結與訊號傳遞

        所以將唱臂線直接焊接到mounting bracket上的pin腳(此舉並不會破壞唱頭本體的可更換性), 就是一個最直接改善Mk. V & VI的方法.  這樣的改善有多大呢(我的Decca vdH經過約50小時的running-in後, 目前的效果可以直逼Decca Jubilee, 甚至超過它; 請參閱我上一篇關於Decca Jubilee的討論)?  我覺得我又可以揭起原本擋在我與音樂幻象之間的一層薄紗!

焊點盡可能的往前

2012年9月19日 星期三

沈靜在韓德爾(Handel)的音樂之中

George Frideric Handel (1685~1759)

        我發現這一套”Complete Concerti for Keyboard & Orchestra”是我近來在深夜裡常常拿出來放的曲子.  因為夜深了, 音響不能開太大聲, 也無須情感強烈外放的曲子, 韓德爾的管弦樂作品, 典雅, 平和, 自然的格調與意境, 非常適合在夜深人靜得時候來沈靜一下自己.

        以留名古典音樂史上的大師來說, 西元1685年應該是大師產出密度最高的一年, 因為在這一年裡, 先後誕生了韓德爾, 巴哈以及史卡拉第.  另外一年應該就是1810年, 因為蕭邦和舒曼在這一年誕生, 可惜的是孟德爾頌生的早了一些(1809), 以及李斯特晚生了一年(1811), 否則1810年就可以追平1685年的紀錄.
        雖然韓德爾和巴哈都是德國人, 但兩者的個性與際遇可說是截然不同的.  韓德爾幾乎都在英國發展, 而巴哈幾乎都在德國.  韓德爾未婚, 巴哈生了一堆小孩; 韓德爾一生算是富裕, 巴哈可是窮困潦倒一生.  雖然到了近代, 巴哈被冠上音樂之父的名號, 其作品的曝光率, 被討論重視的程度更是遠遠超過韓德爾.  但在同行後輩的莫札特以及貝多芬的心目中, 他們可是對韓德爾作品所能達到的高度非常的推崇.  最近讀到傅雷先生的文章, 提到他習慣在早晨聽韓德爾的彌賽亞, 而且喜歡韓德爾勝於巴哈, 因為他覺得韓德爾比較自然, 更接近中國人的意境.  雖然我沒有一大早聽音樂的習慣(因為睡得晚也起得晚), 但想來我在半夜聽韓德爾的管風琴協奏曲也是稍微沾到些古人先賢之風采了.

        我個人認為韓德爾的天才是自成一格的, 他的作品就像韋瓦第, 莫札特一樣自成一個完整的世界, 別人是學不來的.  他也不需要去向別人證明, 或是影響別人什麼.  韓德爾最有名的作品, 如彌賽亞, 水上音樂, 皇家煙火等, 已經有太多的介紹與版本可以選擇, 就不必提了.  諸位可以試試看上面提到的管風琴大協奏曲, 以及六首小提琴奏鳴曲, 大鍵琴組曲等.  韓德爾的管弦樂作品是巴洛克時期的最高峰, 我個人喜歡它們更勝於巴哈的管弦樂作品.  水上音樂以及皇家煙火所展現的是不朽般的光輝燦爛, 以及那個時代人性的自然光輝.  管風琴大協奏曲則是代表韓德爾沈靜與田園的一面.  我承認我聽巴哈的時間比韓德爾多些, 但聽韓德爾不需要太嚴肅, 他沒有巴哈那般沈重, 也不會硬把你的思緒扯入其中.  24天就完成了彌賽亞, 已經證明了韓德爾至高無上的音樂天性.  也請聽聽感人至深的韓德爾"讓我哭泣吧" (Lascia ch'lo pianga).